像天山上的雪。
她年轻时很漂亮,现在不漂亮了,但他觉得她好看。看了一辈子了,越看越好看。不是她变好看了,是他的眼睛花了。花了,看不清了,就剩个轮廓。轮廓好看,就是好看。
那天晚上,叶万成睡着之后就没有再醒来。梅花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安静的脸。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听不见了。
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凉了,她的手还是热的。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直握着,握到天亮。
叶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梅花趴在床边,头枕着叶万成的胳膊,像是睡着了。
她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梅花”。没有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
她伸出手,摸了摸梅花的肩膀。僵硬了,冰凉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怕惊扰了他们。
他们睡了,睡了就不要再醒了。醒了,又要受罪。不醒了,就不受罪了。不受罪了,就好了。
消息传到军垦城,传到省城,传到京城,传到纽约。叶雨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杏树下喝茶。
杨革勇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茶还没喝到嘴里,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听着电话那头叶凌的声音。叶凌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她说:
“雨泽,你爸走了。你妈也走了。你妈妈陪着他,一起走的。”
叶雨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杨革勇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洒在石桌上,沿着桌面的纹路慢慢淌下去,滴在地上。
“老叶……”
“我没事。”
叶雨泽放下手机,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杏树下。阳光从叶子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动,像在念什么,又像在说什么。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把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替他哭。
治丧委员会的名单,是叶雨泽亲自拟的。不是用电脑,是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在宣纸上。
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那个人告别——叶雨泽,长子。叶雨凡,次子。叶雨平,三子。叶雨杰,四子。
叶雨季,长女。
叶风,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