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像叶茂这样,只带一份几页纸的文件就来谈判。
詹姆斯放下那页纸,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叶局长,你标出来的这七处,我需要时间核实。”
“多久?”
“一周。”
叶茂点了点头。“一周。我在这里等。”
詹姆斯愣住了。“你在华盛顿等一周?”
叶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不是等你。是等数据。数据出来了,你通知我。我过来,接着谈。谈完,我回去。”
詹姆斯看着他。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叶茂的脸上。他的脸是戈壁滩上的石头——被风沙磨了几十年,磨掉了棱角但磨不掉硬度。
这种硬度不是那种你一拳打上去、手骨碎裂的硬度,是那种你打上去、拳头陷进去、拔不出来、越陷越深、最后整个人都被它吸住的硬度。
詹姆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谈判结束后,叶茂没有回酒店。小林问他去哪,叶茂说:“去阿灵顿公墓。”
小林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开车把他送过去了。
阿灵顿公墓在波托马克河西岸,过了桥就是。叶茂一个人走在墓园的小路上,两旁的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白的,灰的,方方正正的,像一队一队沉默的士兵。
他在一块墓碑前停下来。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和生卒年份。不是他认识的人,是他想来看的人。
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战斗过、死去过的人。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开拓者、守护者。现在他们躺在这里,不说话,不看报,不关心政治,不在乎适航证。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这片土地,后来的人守住了没有。
叶茂在这块墓碑前站了很久。天色暗下来了,墓园的管理员走过来,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
叶茂没听懂,小林从远处跑过来翻译:
“他说,先生,我们要关门了。请您明天再来。”叶茂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军垦城,叶家老宅。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盘棋。杨革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得呼噜呼噜响。
“老叶,你儿子去华盛顿了?”
“去了。”
“谈得怎么样?”
“还行。该谈的谈了。不该谈的,一个字没提。”
杨革勇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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