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上蒜泥和香油,他能吃三大碗。
后来去了京城,再也没有人给他蒸榆钱饭了。
联合技术工作组的第一次会议定在省城迎宾馆。这栋楼是五十年代建的,苏联专家设计的,外观庄重,内部宽敞,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廊里挂着老照片,黑白的,泛黄的,边角卷起来了。照片里有当年开垦荒地的拖拉机,有地窝子前的合影,有第一条公路通车时的剪彩仪式。
黑白照片里的人都很年轻,穿着棉袄,戴着棉帽,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
那些人现在不年轻了,有的老了,有的走了,有的还在军垦城的楼房里、在疗养院的病床上、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偶尔会想起几十年前在戈壁滩上开荒的那些日子。
苏西提前一天到了省城。她没有住迎宾馆,住在市区一家酒店,不豪华,但干净。
马克问她为什么不住迎宾馆,她说:“迎宾馆是谈判的地方。住进去,脑子里全是谈判。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不想谈判的地方。”
马克没有追问。他跟着苏西这么多年,知道她每个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都有原因。不住迎宾馆,是为了在走进那栋楼之前,先让自己从“苏西·沃顿”变回一个普通人
。在酒店吃早餐、看晨报、在健身房跑步机上出汗——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不是米国来的总统候选人,她只是一个时差还没倒过来、膝盖有点疼、想在谈判开始前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普通女人。
第二天早上,迎宾馆会议室。
长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桌上摆着两国的小国旗。
省城的天比京城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绒布上,绿得发亮。叶茂已经在了。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不是故意要给对方压力,是睡不着。
昨天从京城飞过来,到省城已经晚上快十点了。他没有出去逛,在房间里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又翻了一遍,翻到十二点还是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窗外的天太低了,星星太亮了,亮得像一颗颗小钉子,钉在黑色的天幕上,每一颗都在提醒他——这里是省城,离军垦城不远了,再往西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苏西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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