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备受宠爱的王府嫡女该有的眼神。
母亲刚才也说，她在王府的日子“未必好过”。
“她……”
苏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发紧：“她知道吗？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们……的关系？”
黄昭缓缓摇头，眼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悲悯：“之前不知道，但是今天，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陆玉明接口道：“她加入玄幽阁，自有她的目的和不得已。”
“但对你，至少在晚宴上，她流露出的那份亲近感，不全是伪装，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妙。”
苏辰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理清乱麻般的思绪。
愤怒、悲哀、茫然、无措……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恨一个同样身不由己、被上一辈恩怨裹挟的“妹妹”？
他似乎做不到。
“我不恨她。”
苏辰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复杂，但已少了几分最初的剧烈波动，多了一丝疲惫的清明。
“妈，您说得对，当年的事，与她无关，她也是身不由己。”
“只是……知道了这层关系，我反而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了。”
“如何面对，是以后的事。”陆玉明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身份，还有黄姨恢复实力的事，已经瞒不住了。”
“影老不是蠢人，他回去后，江南王府很快会调整策略。”
“燕王府那边，风声迟早也会透过去。”
黄昭挺直了脊背，那股属于燕王元妃的雍容与威严再次浮现，眼神锐利如刀。
“该来的总会来，躲了二十年，也够了。”
“辰儿，从今往后，妈会站在你前面，有些责任，有些风雨，你躲不掉，那就必须去面对，去承担。”
苏辰看着母亲眼中坚定的光芒，又看看陆玉明深邃难测的眼神。
恐惧和迷茫依旧存在，但一颗名为“责任”的种子，已悄然埋下。
他是苏辰，也是燕王苏镇岳的嫡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不仅仅是危险，或许……也有力量。
“我明白了。”
苏辰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破茧般的坚定。
……
……
城西，听涛别院。
书房内气氛凝重。
影老垂手立于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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