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格雷蒂尔第一个冲出,斧头如雷霆劈下,一名老者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一般冲上半空,在极昼的金光下划出一条妖艳的弧线。蓓赫纳兹挥弓作棍,直接砸碎了一名妇人的颅骨,脑浆飞溅;赫利扑倒一个少年,用拳头一下一下砸入他的口鼻,直到他的牙齿喷落在雪地上像一把碎米。托戈拉面无表情地割断一个抱婴妇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将那尚在哭泣的婴儿染成赤红。她甚至连头也未回,只是低声说:“她是未来的仇人。”乌卢卢一开始怔住,但随后也低吼着挥出她的新装备——一把铁剑,划破一名少年的面颊,那名少年踉跄倒地,口中只是哭喊着:“咕噜咕噜……”凯阿瑟站在血泊边,目光麻木,似在回忆当初自己被掳的那个夜晚,也随手操起一把鱼叉,刺向身边的一个卡纳克老人。整个村落如地狱绽开。鱼叉折断,骨刀碎裂,头骨在石地上破碎如陶碗,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老人断气时喉咙的哀鸣混杂成一曲残酷的血腥挽歌。雪被鲜血染成暗红,一缕缕蒸汽升起,在极昼之光中如魂灵升腾。终于,一切结束了。村中再无声息,除了雪橇犬远处的呜咽。风吹过火堆的余烬,吹散了未干的血雾,也吹熄了那些未说出口的咒语。
半天后,李漓亲手协助伊努克,为阿纳努纳举行了图勒人的葬礼。他们没有棺椁,也没有墓碑——在这片严寒而贫瘠的苔原上,死亡本就是日常的一部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先祖归还一条灵魂。李漓将鲸皮反过来包裹住女族长僵冷的遗体。伊努克跪在一旁,神情木然却双手颤抖。她亲自取来母亲用过的鱼叉,轻轻放置在遗体胸前,像是为一头倒下的雌狼放下最后的獠牙。他们在冻土层中凿出一个浅坑,铺上厚厚的极地苔藓与褪色的狐狸皮,仿佛为女族长铺下了通往雪之国度的归途。
然后,伊努克跪地,仰头对着极昼不落的苍白天空,开始唱起那古老的哀歌。她的歌声低沉、苍凉,带着喉音与破裂的气息,如风从冰封万年的山谷吹来,又像雪夜中一头孤狼的长嚎,哀伤而顽强。那旋律没有词语,却仿佛在倾诉一个部族的断裂与倔强。她唱的不是母亲一个人的死,而是努纳维克这个名为“北风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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