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粥,让远来的客人得水,让害怕的人得庇护,让作恶的人得应得的下场!他像雨落在旱田上,又像火烧在贼人的胡子上;他像母亲护着孩子,也像债主盯着欠账!”
这回连几个军士都笑出了声。
有人在人群里喊:“查兰大人,这话是不是太满了?”
毗阇梨立刻回敬:“满?正义的碗若不盛满,难道要留半碗给短秤的奸商吗?”
台下轰然大笑。
人群立刻转头。有人行礼,有人欢呼,还有一个卖糖饼的小贩趁机高喊:“腊迦看过的糖饼!甜而不腻!”
李漓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人说:“以后让毗阇梨宣传之前,先给她写好词。”
李锦云平静道:“她不会照念。而且,我们需要她用本地人喜欢的方式宣传。”
“为什么?”李漓问。
扎伊纳布低声说:“因为此前,我已经给了她文稿。但她说,照念不好听,没有诗意,还不押韵。”
事实证明李锦云是对的。毗阇梨的歌越唱越活。她先按查兰旧例颂了立市者,颂其开路、护商、明税、平秤;又颂其仁慈,颂其肯听穷人说话,肯让富人按规矩纳税,肯让外乡人进市,肯让本地人守位。接着她话锋一转,唱那些想趁乱冒名敛财的人,唱那些神前献花、转身却在秤上偷半两的人,唱那些嘴里喊女神、手里扣欠账的人。
毗阇梨每唱一段,鼓手便跟一声重鼓;每讥一句,台下便爆出一阵笑。可笑过之后,不少商人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秤杆和账册。
查兰的礼仪本就不只为取乐。她们在王侯面前唱,也在众人面前作证。今日毗阇梨站在台上,一半是歌者,一半像替女神、腊迦府和整座大市立下口头契约的人。
“谁欺寡妇,名字入歌!”毗阇梨拨弦一响,“谁夺孤儿,名字入歌!谁短秤少税,名字也入歌!谁敢借腊迦的名号敲商人的钱袋——他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都要在我的歌里听见自己的姓!”
台下有人笑骂:“查兰大人,你这歌也太狠了!”
毗阇梨立刻回道:“不狠怎么记得住?好人进颂歌,坏人进笑话。诸位自己选!”
台下掌声如雷。
李漓没再听下去,赶紧带人离开。他怕自己再站一会儿,就会被毗阇梨唱成女神派来清理欠账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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