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反抗的麻木。他们不是俘虏,也不是寻常迁民。他们是随一座旧封地、一个旧家族、一份旧军产,一并被割让出来的活人。象、象钩、饲料田、驯象的本事、村中老幼,连同他们世代认下的主家,都在今日被写进了换俘的价码里。
李漓没有亲自出面,只派了李锦云、摩诃梨和苏利耶玛蒂前去。交接设在新跋蹉堡城外的河滩。河水不深,水面被风吹出细碎的皱。岸边尽是湿泥,几处草根被踩翻,露出黑褐的浆。新跋蹉堡这边早立了木桩,又用麻绳拉出界线,把人群分作数处:女眷一处,奴仆一处,象村村民一处,象队由驯象人牵到下风口,免得受惊冲乱人群。
虎贲营来的士卒不多,却站得极稳。他们没有刻意摆出压人的阵势,甲胄也不华丽,只一个个手按刀柄,脚下钉在泥里,目光从来人身上缓缓扫过。陪胪毗手下的迦波利迦也来了几人,披旧皮甲,颈挂骨珠,脸色阴沉,专盯杂役车夫,免得有人趁乱逃散或私藏物件。那些车夫奴仆本还敢四下张望,被这一盯,便都垂下头去。
迦哈达瓦腊使者先下了马。那人四十上下,脸削瘦,须修得整齐,深色外袍下露出甲衣的边。他向李锦云行礼,礼数不缺,腰却弯得极浅,“钱德拉德瓦大王既已许诺,便绝不会食言。罗侯万希家的五名女眷、旧仆,以及象村村民与象队,俱已按约送到。如今只望腊伽也践守信义,将提婆跋摩殿下交还。”他说到这里,目光略略一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卡维塔一家,既已在阿格罗哈城中混战时被你们带走,便不该再列入此番交换之数了吧?”
李锦云没急着答。她抬了抬手,命人取名册。随行文吏立刻摊开木板,竹简、纸页、旧账与新造的册子一一铺开。河风吹来,纸角轻颤。李锦云伸手按住名册边缘,目光自第一行落下,平稳命人开始核验。
先核女眷。五人被请下车时,苏利耶玛蒂的脸色变了。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衣衫虽旧,仍勉强撑着贵妇的架子。下车时她没让侍女扶第二回,脚踩到泥上身子微晃,却立刻站直。她是罗侯万希前家主的寡嫂,论辈分,是苏利耶玛蒂的伯母。面色不算苍老,眼角却堆着很深的疲惫,像连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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