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处决那四名“罗阇伐罗”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新跋蹉堡城外的空地上便挤满了人。西古尔四营与灰羽营的军士尽数调到刑场周围;别营的战士、本地百姓、商贩、杂役,也或明或暗地赶来。没有人明说这场处决是给谁看的,可人人都清楚:今日要杀的不只是四个已经定罪的人,更是把前些日子里那些摇摆、猜疑和暗中试探,一并杀给众人看。
刑场搭得简陋。几根粗木桩钉进干硬的泥地,旁边插着西古尔诸部的旗,也插着灰羽营的旧旗。山口下来的风卷起灰白尘土,旗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四名被认定为“罗阇伐罗”的人双手反绑,一路被推到木桩前。他们脸上都没了血色。有人还在低声申辩,有人垂头发抖,也有人木然望着四周,像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已经被这场风波彻底吞了进去。
李铩站在前方,照着临时写下的罪状高声宣读,说这几名“罗阇伐罗”如何谋害李沁。每一句都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线索早已查明,证词无可辩驳。可人群里许多人心里都有数: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干净。所谓证据来得太快,所谓口供又太整齐。只是到了此刻,已经没有人敢再追问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
李漓站在高处,没有坐下,也没有回避。他身上披着李沁留下的旧甲,甲片边缘还残着几道未磨平的裂痕。那副甲套在他身上略大了些,反倒因此显出一种格外沉重的意味。众人看着他,就像看见死去的李沁仍旧站在那里,只是换了一张更年轻、也更冷的脸。
法图奈也来了。她蒙着面纱,立在西古尔诸部头人之间,身旁陪着几个年长女眷。她没有替那四人求情,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到了这一步,她比谁都清楚:李漓若不能在今日把质疑压下去,明日被推上风口的,便会是她的女儿、她的部众,乃至李沁留下的全部旧部。
李锦云站在李漓身侧,压低声音:“快办了吧,这场面让人真不舒服。”
李漓没应声,缓缓起身,从案上拿起一块临时削成的木令。木牌粗糙,边缘还带着新削的毛刺,正面用墨匆匆写了一个“令”字。他抬眼望向刑场,手腕一翻,将木令掷了出去。木牌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落进尘土。
“斩。”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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