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里却传来一个声音:“得令。”
陪胪毗不知何时已蹲在那里。她没有急着现身,待李漓把话彻底说完,才从阴影中直起身,走到三五步外,单膝点地行了一礼,又补了一句:“禀告腊迦,这些日子,除了迦哈达瓦腊派来的探子细作,我们没动过别人。名册我早就在记了,过会儿就送去给祖尔菲亚。”
李漓并不意外,只回头朝那片阴影看了一眼,仿佛早就知道陪胪毗一直藏在那里。他摇头失笑:“这些话既然都让你听全了,倒省得我再派人传一遍。去办吧。你倒真会躲,连这番话都省得我再说第二遍,呵!”
“暗卫若不躲在暗处,还能叫什么暗卫?”陪胪毗咧嘴一笑,随即收敛神色,郑重行了一礼,紧接着,她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只是,你真要让我在火葬场周围开市集?”
李漓缓缓道:“市集就设在火葬场外的路口,卖木柴、陶瓮、裹尸布和祭品——别处嫌晦气不愿做的生意,正合你们。往后由你手下的迦波利迦维持秩序,摊贩照常做买卖,你们照样有钱可赚。”
“说得也是。”陪胪毗点点头,“那我这就去办。”
“等等。”李漓又朝院中的阴影说道,“你还得找个可靠的帮手,替你打理祭坛的日常事务。否则成日被这些杂事缠着,还怎么安心做暗卫?”
“知道了。”陪胪毗应了一声,随即退入阴影。她的动作轻得没带起半点声响,转眼便消失不见,仿佛方才那个跪在李漓面前的人,从来不曾出现过。
李漓望着那片空了的廊影,沉默了一瞬,才转身朝后院走去。天色已经西斜,院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眼下唯一想做的事,仍旧只有睡觉。而这一回,终于没人再拦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