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身上披着半甲,手里握着一卷撤离名册。每出来一批人,他便低头核一次。亲卫、仆役、账吏、医者、伤兵、随军家眷,凡是该走的,都被他一笔一笔划掉。有人急着往外挤,他便抬眼看过去,什么都不说,那人立刻老实退回队列里。
“府中亲卫还差三人。”李保对雅达茨道。
雅达茨转头喝问。片刻后,那三人从后院跑出来,一人抱着两捆弓弦,一人背着一箱药粉,还有一人拖着一只装满铜钉的皮袋。李保这才在名册上划下最后一笔。
李保抬头看向李漓:“君上,府中能带走的人和物,都清完了。留下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做成寻常商宅模样——外人进来,看不出这里曾作军府。”
李漓点头:“你断后?”
“等君上出了城,我再走。”李保坚定地说道。
李漓看了李保一眼,没有劝,只道:“别留太久,差不多就行了。”
李保低头:“是。”
摩诃梨靠在廊柱旁,看着这一切,难得没有玩笑。她手里攥着一枚小铜铃,眼神却一直落在外院——那里是最容易先乱起来的地方。一场撤离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先慌。
毗阇梨则抱着一卷棕榈叶,在一旁咬着笔杆,脸色十分难看。
李漓路过时看了毗阇梨一眼:“怎么?还没收拾好?”
毗阇梨抬头瞪他:“你们撤城撤得像偷尸。我该怎么写?写阿里维德腊迦英勇地半夜搬家?”
“赶紧带上你的仆人,跟着我一起走。”李漓懒得多说,“长歌等空了再胡编,现在别杵在这里!”
“我当然要跟你走。”毗阇梨把棕榈叶卷好,往腰间一插,“我们可是立了查兰生死契的,我都还没看到结局,怎么能死在序章里?”
与此同时,角落里,曼殊梨正被苏麦雅带着收拾东西。她手里还捏着那块学波斯语的小木板,脸色茫然又紧张:“我也要走吗?”
苏麦雅温声道:“当然。”
“可是西古尔部那边……”曼殊梨说道。
“你还挺尽职的。放心,他们也会撤走。”苏麦雅替她把木珠放进小袋,“赶紧,去我们的马车上坐着。”
喀玛腊瓦蒂那边更麻烦。她带来的遮诃摩那人不少,那些人原本以使者随从、护卫和仆役的身份住在府中,如今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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