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天色还未完全亮透,阿格罗哈城北面的原野上,便先传来了震地的闷响。
那声音起初还像远处闷雷,一阵一阵压在地平线尽头,低低滚来。可城头守军并没有惊慌。三日前,兜祗的纳特悉达便已从村社、祭坛和市集暗线里传回消息;两日前,钱达娜提的拜拉维—阿哈拉也送来密报,说迦哈达瓦腊国的大军已经越过几处水源地,正向阿格罗哈压来;昨夜,尼洛费尔派出的斥候队更是冒着风沙摸到敌军前哨附近,确认了战象、车队和主力旗号的方向。所以,这一声闷响不是意外,而是最后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轮换过一遍,弓弩、石块、油罐和备用箭束都按位置堆好。城门后的拒马已经拖到位,几队传令兵也一直候在城楼下。听见北面动静后,守卒没有乱喊乱跑,只是立刻举起号旗,向城内打出预定的信号。
“敌军入视野!”瞭望台上的士兵高喊道。
铜钟随即被敲响。沉重的钟声从城头滚下去,穿过清晨尚未完全醒来的街巷,撞进军营,撞进马厩,撞进还冒着余烟的火堆旁。紧接着,号角声撕开晨雾,城内外顿时动了起来。那不是仓促惊醒后的混乱,而是一架早已绷紧的机器终于开始转动。
远方,灰白色的天光里,先是浮起一层低低的尘线。
那尘线很长,像一条横卧在地平线上的黄褐色河。随后,尘线上方密密麻麻地现出旗影、枪林和甲胄的寒光。无数脚步、车轮、骡马、战象一同碾过冬末发硬的土地,把整片原野都踏得隐隐发颤。
迦哈达瓦腊国王钱德拉德瓦的五万大军,终于到了。
城内外迅速忙成一片。营中战鼓擂响,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一边扣甲带,一边把早已备好的头盔扣上;有人从火堆边抓起半块冷饼,塞进怀里,提着矛便往队列里跑。马夫扯开马桩,战马被牵向各营指定的位置;车夫推着辎重车往后撤,轮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没有人以为这只是寻常警报,但也没有人真的措手不及。
因为李漓昨夜便已经下令,将各营按远近依次布置:城外前沿由凤凰营先行顶住,虎贲营和鳄鱼营分作第二线接应;回鹘军驻于城北偏西三十里外,对敌军形成犄角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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