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她只是觉得,阿夫沙尔绕圈时的样子很好看。那种人站在天地之间,像被无形的河流托住,绕着绕着,连衣袍都像有了灵魂。曼殊梨看过一次,便一直记在心里。昨夜太乱,没机会练。此刻天刚亮,众人都睡着,她终于觉得时机正好。当然,在她看来是正好,但是在别人看来,便很难说了。
先被惊动的是一匹马。那马原本垂头打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胡、胡、胡”的念诵声,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抬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在薄雾里不停旋转,显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人类的正常行为,还是某种清晨出没的女鬼。它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孔喷出一声响亮的白气。
这一声惊动了蓓赫纳兹。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到了刀柄。猛地抬头,杀气几乎在一瞬间从睡意底下翻了上来。然后她看见曼殊梨在绕圈。蓓赫纳兹沉默了。她握着刀柄,盯了好一会儿,脸上慢慢浮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那表情大约是:如果这是敌袭,那这敌人未免太疯;如果这不是敌袭,那自己究竟为什么要醒?
苏麦娅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先茫然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到曼殊梨身上。怔了片刻,低声问:“她在做什么?”
“大约是在把自己绕晕。”蓓赫纳兹声音干涩。
苏麦娅揉了揉额角:“这是哪里的法术?”
“裙底若穿上裤子,就是波斯苏菲派的修行术。”蓓赫纳兹说,“像她这样,连一条底裤都省了的——不是荡妇,就是疯子。”
曼殊梨仍在绕。她已经绕出了一点气势。虽然姿势还称不上稳,脚步偶尔也会偏,但她越绕越专注。脸颊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眼睛半闭,嘴唇不断念着那些拗口的音节。她整个人像一盏被曙光点燃的孤灯,在苍茫荒原中央旋转着,把夜色残留的阴冷一点点搅碎。
毗阇梨也醒了。她醒来时,正好看见曼殊梨旋转着经过面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撑起身,象牙环在手臂上轻轻碰响,发出细密的声响。看了一会儿,她认真问道:“这是在向哪位女神献舞?”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曼殊梨却凭借某种神奇的平衡感,硬生生把自己绕了回来,继续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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