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神色比进门时利索了不少。蓓赫纳兹与摩诃梨对视了一眼,已经各自起身,默契地去取外出的披风。里兹卡仍在院角踱着她的圈子,神情恍惚,像是浑然未觉周遭的动静——却在苏麦雅脚步声落定的那一刻骤然停住,抬起头来,随即跟了上去。
午后的日头已偏西,光线斜得厉害,把人影拉得细长。一行五人出了阿格罗哈城门,沿着土路策马西行,大约十里路,越往外走,路边的树便越稀,草也越枯,风里开始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腐臭,却比腐臭更叫人心底发沉,是柴木烧透之后留下的灰烬气,渗进土里、渗进风里,久久不散。苏麦雅走在最前头,步子稳,神色却微微敛起来,少了进城时那副大大咧咧的劲头。荆棘丛出现在前方时,几乎占满了视野。那是一大片密不透风的灌木,枝条乱生,刺尖寸许,枯叶早落尽了,只剩一丛丛铁灰色的骨架横在路旁,像一道用荆条编成的粗粝屏障。绕过荆棘丛的边缘,便是那片火葬场。
场地并不大,却有一种压低人声的沉肃。地面是大片裸露的硬土,间或可见浅浅的灰白痕迹,是一次次燃烧之后留下的轮廓,像被人用手指轻描过又抹去,只余隐约的形状。四散摆着几块砖石,是用来架柴的底座,有的上面还搁着半截黑炭,风一吹,细灰就簌簌飘起,在空中转了一转,又落回地面。场地边缘立着几根木桩,挂着褪色的布条,随风轻拂,无声无息。场子再往里走,便是那片坟茔——是天方教徒的葬法,墓碑朝向整齐划一,有的立着石板,有的只插了一截削尖的木头,上面刻着字,风雨磨蚀,大半已模糊难辨。这片地方原本就是城外安置死者的荒地,天竺教徒焚尸,天方教徒埋骨,彼此隔着一片低矮土坡,各守一边。
坟茔之后,荆棘丛另一侧的背风处,立着几顶帐篷。若非苏麦雅提前说过,旁人几乎不会往那里多看一眼——帐篷的颜色与枯草、尘土、灰烬融在一处,灰黄而低沉,天然便带着一种藏匿的意味。然而走近了,却有些出乎意料:帐篷扎得规整,帘口的绳结打得一丝不苟,布面干净,连折痕都是笔直的,没有破损,没有污迹,与这片灰败的火葬场格格不入,像是被人用某种近乎执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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