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撮一小撮的褐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头顶的木架上爬满枯败的葡萄藤,叶子早落光了,只剩弯弯曲曲的老枝,在天光里投下稀疏凌乱的影子,横七竖八地落在石板上,像随手撒下的一把枯线。
李漓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神情闲散得很,活像个冬日里偷闲打盹的普通人——半点看不出,他是眼下正面临大军分崩离析的主帅。苏宜坐在他对面,双手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移进院里过冬的树,沉默又自持。摩诃梨和蓓赫纳兹凑在不远处的廊边,不知聊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模糊不清,只觉得那笑声软乎乎的,像一小片羽毛飘过院子,转瞬就没了踪影。里兹卡又在院角独自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旁若无人,神情专注得很,仿佛院里的人都是假的,只有她念的那些字句才是真的。
军务已交给李锦云,政务有扎伊纳布打理。此刻院中的气息,与其说是临战前夕,倒不如说更像某个寻常冬日里的家宅小聚,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闲,懒洋洋的,令人想把所有急切都暂时搁下来。
“李公子真是好雅兴。”沈鲛提着一把铜壶从回廊转角缓步走出,走到葡萄架下,不疾不徐倾壶,往李漓案前的茶盏添满热水,语气却半点客套也无,“都到这般田地了,竟还能躲在家里品茶闲坐。”
“徒自心急,又有何用。”李漓指尖轻托茶盏,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慢悠悠旋了旋盏底,“沈姑娘不妨也坐下同饮一杯?”
“没这兴致。”沈鲛没好气应了声,随手将铜壶重重搁在桌角,“我得趁早收拾行装。一旦城破,你这枭雄就算侥幸保住小命,多半也会抛下我们,带着残部脱身远遁。我还得带着苏娘子寻路逃命,不提前备妥,到时必定手忙脚乱。”语气里藏不住几分焦灼,末了添了句,“早早收拾妥当,心里才稍安些。”
李漓闻言身形微滞,一时语塞。唇角尴尬地扯了扯,似笑非笑地轻轻摇头,转向身侧的苏宜:“不如你与沈姑娘先行启程,去往古吉拉特投巴尔吉丝。有她居中打点,定能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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