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立在门槛边上,破旧的袍角随着廊下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拂动,那背影看起来既像一个垂垂老去的乞丐,又像什么别的东西——某种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存在。
“便当是我在这一场人间棋局里,看厌了。”戈拉克纳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又似乎根本无需斟酌,不过是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停留片刻,“看厌了那些陈旧的棋子,看厌了那些烂熟于心的棋路,看厌了每一局都殊途同归的结局。”戈拉克纳特袍袖微动,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甚至连感慨都算不上——有的只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之后、彻底磨透了的,冷静的厌倦。
“我想看到,”戈拉克纳特缓缓道,语气里忽然多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有一个人,能掀翻棋盘,彻底破了这一套荒唐的弈棋规则。即便,你未必真能做到。但这一局,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趣。”
话音落尽,戈拉克纳特便不再言语,迈步出了门槛。他走得不快,却偏偏无人阻拦,只见他破袍一晃,转过廊角,便被树影和墙影吞没了。
厅内沉默了片刻。沈鲛率先动了,踮着脚凑了过来,悄悄拉了拉李漓的衣角,压低声音,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将信将疑的神情:“李公子,你真的信这疯疯癫癫的老乞丐能帮你?”她往门口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不住的嫌弃,“我瞧他哪,就是在故弄玄虚。说话说一半藏一半,连个实在的交代都没有——万一是哪个对头派来探虚实的呢?再说,你们谁见过那个戈拉克纳特,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可他并未索要什么,也没探听什么,甚至没说他要干点什么。”摩诃梨立在一旁,声音低而沉静,轻轻接了这话。
沈鲛撇了撇嘴,显然并不被这番话说服,却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李漓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原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空了的细瓷茶杯上,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残温,茶渍在白瓷底部晕出浅浅的痕迹。他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每一个字里——“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能太相信,但也不必急着去质疑,”他略顿了顿,目光在沈鲛和摩诃梨之间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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