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浮起的鱼脊,整齐、冰冷,没有半点慌乱。冲在最前的一名遮诃摩那骑手勒马不及,马颈撞上矛阵,长矛刺穿皮甲,战马惨嘶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手甩出去。那骑手滚落在乱石地上,才刚撑起半个身子,便被一根矛杆压住后颈,周围立刻扑上来两名古尔士兵,将他死死按住。
三百人,被一点一点挤进了一片不足百步的乱石地里。这片地形原本或许能供轻骑腾挪,石块、浅沟、矮坡都能成为遮挡和借力的地方。可现在,四面敌军像收网一样压上来,这点地势反而成了困笼。战马不能尽情奔驰,骑手不能拉开距离,所有人都被迫挤在一起,马身擦着马身,刀背碰着刀背,稍一转向,便可能撞上同伴。他们像一把被攥紧的沙。
每一息,都有人从指缝里流失。有人中箭倒下,滚进石缝里,手还死死攥着刀柄;有人连人带马被撞翻,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几名古尔步卒按倒;有人被刀背砸中肩颈,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也有人已经被围住,手臂被扭到背后,膝弯挨了一脚,重重跪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仍旧咬着牙不肯松刀,直到敌人用盾沿砸上他的手腕,才听见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倒下。被擒。再倒下。再被擒。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弃械。
喀玛腊瓦蒂已经杀红了眼。她的弯刀不知何时缺了一个口子,刀刃靠近前端的地方崩开一块,像被野兽咬掉了一牙。也许是劈在某个古尔骑兵的铁盔上,也许是砍中了盾牌边缘的铁箍,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这把刀还在手里,还能挥,还能斩,还能让挡在面前的人后退。
“让开!”喀玛腊瓦蒂嘶声喝道,弯刀斜斜劈下,将一名试图勾她马腿的古尔士兵逼退。紧接着,她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肩甲上。那人闷哼一声,半跪下去。喀玛腊瓦蒂刚要催马上前,前方的凤凰营人群却忽然分开了。
那不是被她杀开的缺口。而是有人主动让出的道路。一骑从正中缓缓走出来。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正因为不快,才显得格外沉重。周围的凤凰营骑兵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开,为那人空出一条窄道。马蹄踩在乱石地上,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清晰得近乎刺耳。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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