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纷纷转身,举盾的举盾,搭箭的搭箭,刀矛重新向前压去。军官们嘶声呼喝,把散乱的人线一段段重新拢起。更后方的鼓声越来越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整支古尔军向前推。
遮诃摩那中军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变化。那不是某一处阵脚吃紧,也不是一支小股援兵撞入战场,而是整场战斗的重心忽然倾斜了。骨干将领们几乎同时明白过来——这场仗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对面的古尔人从来不是单纯地防守。
他们是在等。等遮诃摩那军把第一轮锋锐撞碎在山口里;等喀玛腊瓦蒂这样的悍将深入敌阵,把局面搅成一团;等大军的气力、节奏和预备队都被这片狭窄山口一点点吞掉。然后,在最难抽身、最难变阵、也最难保持镇定的时候,让凤凰营从正面压来,让灵犀营从侧翼切入。
这不是救火。这是合围。
阿贾亚拉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在中军旗下,手指死死攥住马鞭,指节都微微发白。片刻之后,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撤!”
传令兵立刻调转马头。
阿贾亚拉杰又厉声补了一句:“有序后撤!旗不许倒,阵不许散!后队掩前队,弓手压住侧翼,谁敢先乱,斩!”
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喉咙一路滚向前方,像一枚沉重的铁球,从中军砸进各处战线。遮诃摩那大军开始后撤。那种撤退,不是惊惶失措的溃逃,而是只有老卒才能做出来的、憋屈而坚硬的收缩。后排举盾顶上,前排交替退下;弓手边退边射,用稀疏却有节奏的箭雨压住追兵;军旗仍在风里竖着,哪怕旗手肩头中箭,也只是咬牙换手,把旗杆重新扶正。整条战线像一张被人从边缘慢慢收起的渔网,一寸一寸往后拖,不快,却尽力不散。
可这种有序,也意味着残酷。因为大军要活,便不能为一支已经深入敌腹的突击队停下脚步。没有人顾得上喀玛腊瓦蒂了。她和她的三百轻骑,本就是为撕开敌阵而去。此刻,她们已经冲进古尔防线腹地太深,深得像一截折断在敌人身体里的箭矢。箭头还在发烫,还在割肉,还在让敌人流血,可箭杆已经断了,身后的弓也已经放下。
遮诃摩那军的空间正在迅速收缩。方才还能隐约看见的遮诃摩那旗帜,此刻一面接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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