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那些随意走动的士兵完全不同——士兵走路,靴底踩在黄土上,有声音,哪怕再轻也有;眼下这声音却像是有人把脚底抹了油,把每一步落地的重量分散到最开,将脚印埋进黑暗里,不打算留。
苏宜先感觉到的。不是听见,是感觉到——那种在空气里悄悄收拢的、叫人颈后发紧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自己纳入视线。她的手指没有动,眼睛也没有动,只是在心里把那道脚步声定了位,定在左侧斜后方,距离大约七步,一个人。沈鲛几乎在同一瞬间也收到了同样的信号。她是从棚架苇席上那一点细微的震动里感觉到的——有人正贴着棚架的另一侧绕过来,脚步再轻,地面会传。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极快,不到半息,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了。然后分开了。苏宜往右退了半步,背抵上棚架的木桩,将左侧的视野全部让出来;沈鲛往左移了一步,把右手从袖中腾出来,指尖悄悄贴上了腰间那把短刃的刀柄,没有拔,只是搭着。
那脚步声在棚架转角处停了。然后转出来了——一个人。埃尔斯佩丝,手里已经提着一把匕首,刃背朝上,在夜色里泛着一道细细的冷光,握刀的姿势懒,却不是真的懒,是那种把力气全藏在松弛里、随时可以抖出来的松弛。步子停在距离两人四步外,不近,也不远,恰好是个既能开口说话、又随时可以上手的距离。
三个人就这么对住了。没有人先开口。营地里某处火堆在这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炸裂,火星飞出去,落在黄土上,亮了一下,灭了。三个人的影子被那一点光推出去,叠在棚架和黄土上,参差而沉默。
埃尔斯佩丝的目光在苏宜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到沈鲛身上,停了一息,再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把匕首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刃尖在夜色里划出一个细小的弧,随即停住,好像无意,好像有意。
沈鲛的指尖还搭在腰间那把短刃的刀柄上,没动。苏宜悄悄将背脊从木桩上推离,重新站直,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放松,腰背挺着,神情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那几句话是她在自言自语——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三个人对着,谁都没有先动,谁都没有先退。夜风从某处缺口里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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