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巴卡,语气不高,却带着那种听惯了别人反驳之后磨出来的、不容置疑的镇定。
帐里又是片刻的沉默。波巴卡低下头,在那张地图上无意识地用指节敲了两下,没有出声。李保将目光从祖拜达脸上收回来,落到案上的地图,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李漓将手搭在案沿上,把那张地图看了片刻,随即抬起眼:“你的货,留在这里。”他语气平,落点却清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让你把甲胄送进城去。”
祖拜达愣了一瞬——只有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她这半个月里已经见过几次的、不含温度的干脆:“那批货,押你这里。”
“你有几天?”李漓问道。
“三天。”祖拜达说,“足够了。”
祖拜达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多加一个字的解释,就像当初在德巴尔码头说“你们跟着我走”一样——陈述,不商量,那副笃定里有某种叫人不好轻易反驳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半个月走下来,李漓还是没有完全看清楚。
祖拜达松开手里的帘子,转过身,走出帐去。帘子落下,将帐外的夜色重新隔断。
波巴卡盯着那道帘子看了一息,回过头,望着李漓,脸上带着一种消化不完的困惑,嘴张了张,最终把那些话压成了一个字:“这女人……”
李漓没有接,只是将那张地图重新摊平,把视线落回城东那段河堤的位置上,沉默了一息,才开口,语气极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三天。三天后,如果她没出城来——”李漓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往外送,不重,却清晰,“就掘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