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李漓语气轻松,嘴角微微一弯,“路是走出来的,何必想得那么远。听说北边打仗,乱世里,佣兵从来不愁去处。”
祖拜达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移向前路。
两匹马并行,蹄声此起彼伏地敲在土路上,一时谁也没有再开口。日头渐渐升高,将影子从长压短,河风也慢慢变得燥热起来,带着沙粒轻轻刮过皮肤。远处,印度河在阳光下泛起一片刺目的白光,水鸟掠过低空,消失在上游的芦苇丛里。气氛倒还算融洽。
午后的日头毒了起来。
天空白得近乎透明,云彩早已被晒散,连一片遮蔽的余地都不留。阳光砸在土路上,地面的热气一阵阵往上蒸腾,将远处的景物烤出一层虚浮的波纹。马蹄踩在晒得发烫的泥地上,连拉车的驮马也烦躁地低鸣了一声,步子愈发迟滞,尾巴甩得有气无力。
潘切阿从队伍里挤出来,快步跑到李漓马边,仰起头,脸晒得通红,额上的汗珠连成串往下淌,嗓子也哑了几分:“老公,能不能让她停一停?再走下去,人要化了。”
李漓抬眼看了看头顶那轮白花花的日头,又回头扫了一眼队伍——众人个个蔫头耷脑,连步子都迈得慢了半拍,货袋上的布面被汗渍洇出大片深色的印子。他打马向旁边挪了几步,朝祖拜达望过去。
祖拜达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额上勒着一条素布巾,此刻那布巾已然洇湿,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面色透着一种压制已久的疲色。李漓的目光才刚落过去,她便已抬起手,朝前方的伙计挥了一下,沉声道:“进镇,歇晌。”
前方不远处,一个小镇正静静卧在路边,黄泥矮墙,几棵枝叶繁密的无花果树探出墙头,投下大片阴影。镇口的路旁,三两个简陋的茶水摊支着宽敞的棚子,棚顶以厚苇席编就,压得低低的,专为遮挡午后的烈日。棚下摆着几条长木凳与矮脚的陶几,已经有本地的行人在那里歇着,人手一只粗陶碗,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一片懒洋洋的气息。
队伍进了镇,渐次停下,散开。
众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涌进棚子底下,找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人摘下头巾,使劲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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