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的队伍散布在祖拜达商队的前后与两侧——前方是瓦西丽萨带着的几个罗斯人佣兵,骑马缓行,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灌木与沙丘;两翼是托戈拉的战士们,步行为主,队列松散却彼此间距匀称,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后队是尼乌斯塔一拨人,押着剩余的货物与马匹,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什么落下。整支护卫队嵌在商队的外围,不动声色地撑起一个流动的壳,将祖拜达的货马车与伙计们包裹在其中。
萨赫拉已经在镇上提前雇好了几辆轻便马车,此刻停在队列中段,供李漓的女眷们乘坐。马车不算宽敞,车厢以厚棉布遮蔽四壁,能挡风沙,也能遮去几分日头的毒辣。车轮轻巧,走在土路上的颠簸相对小些。巴尔吉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又放下来,靠着车壁坐好,将包袱压在膝上。另一辆马车上,戴丽丝和埃尔斯佩丝并肩坐在一侧,神情懒散,目光却不懒散——两双眼睛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的苏宜和沈鲛身上,一眨不眨。
队伍沿着印度河向北而行。河就在队伍的左侧不远处,宽阔而浑浊,水色呈一种深沉的灰褐,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铅灰色光泽。对岸的滩涂上,几只水鸟低飞掠过芦苇丛,翅膀几乎擦到水面,又忽地拔高,消失在上游的烟雾里。河风沿着水面吹来,比旱地上凉几分,混着腥湿的泥沙气,将人的头发与衣襟往后扯着。沿河的土路两侧,零星长着几株矮小的刺槐与椰枣树,枝桠干瘦,投下的阴影窄而短促,像是吝啬地只愿施舍一点点遮蔽。偶尔有一两处村落从视野边缘掠过,黄泥的围墙、低矮的屋顶、屋顶上晾晒的布料在风中翻动,村口或立着几个打望的孩子,睁着眼睛盯着这支规模不小的队伍,直到人马走远了,才把视线收回来。
李漓骑在马上,走在队伍靠中的位置,目光顺着河道望出去,一路向北延伸,直到视线尽头被弯曲的河岸与低矮的树丛截断。路还长着。
出了镇子,路面渐渐开阔,两侧的民居稀疏下去,视野随之放出来,只剩旷野、河道与远处起伏的低丘。队伍拉成一条长龙,蜿蜒着向北行进,蹄声、车轮声与人声混在一处,在这片空旷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嘈杂。
祖拜达策马走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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