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兹,”李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仪式走完了,快去入席吧。”
“跪也跪了,拜也拜了,走了走了——该吃吃,该喝喝!”萨赫拉干脆利落地一把拽住李浩的胳膊,半拖半推地往院子里走,“法尔兹,你别继续杵在这里碍事,这又不是你家的大殿!”
李浩被她领着,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院中却并未因此松弛下来。方才那一整套古礼,已足够让旁观的郭衍、王元启等人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郭衍终于还是上前了一步,语气压得很低,却难掩谨慎:“李公子,您这……?”
李漓没有回避,“我是大唐庄宗皇帝七世孙。”他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祖上是庄宗皇帝第三子光王,讳继嵩。兴教门兵变之后,先人带着几百甲士远遁河中,又辗转来了泰西。”李漓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目光随意地掠过李浩离开的方向,“而我,正是这一代的沙陀族长。方才那位,是我族弟李浩,在附近的吉达经商。我们这些仪式和称谓,都是祖宗留下了的,在族内已经行了上百年。说到底,早已没人真在乎它的含义,更多只是怀念故国,并无他意。”
“沙陀族长……”郭衍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舌尖反复掂量这个称呼的分量。
“郭爵爷,”王元启适时笑了笑,语气刻意放松了几分,“李公子既是前朝庄宗皇帝的嫡传子孙,这‘沙陀族长’一称,自然当之无愧。说起来,他与您,想来也算有旧。”这话说得不动声色,却已悄然把李漓所继承的、那份属于李存勖一系的政治遗产,轻轻往“族属”“礼俗”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替紧绷的场面卸去了一层力道。
郭衍环顾了一眼四周,神色一时复杂。那并非纯粹的尴尬,更像是某种被唤醒又无处安放的犹豫。
“国有国君,族有族长。”赵烈却笑着插了进来,语气爽朗,毫不遮掩,“郭爵爷,您别这么看我——那都是您自家的事,呵呵。”半真半假的一句玩笑,却恰好递出一个不失体面的台阶。
郭衍终于定下心思,他并未下跪,只是向前一步,对着李漓郑重拱手:“郭衍,见过族长。”这一揖,角度、分寸,都拿捏得极细,既不逾越,也不敷衍。
李漓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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