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完全退去,黎明像一条迟疑的银线,贴在红海的尽头。吉达以北的荒漠与海岸在晨曦前显露出它们惯常的冷漠——碎石铺就的旱地向内陆缓缓抬升,低矮而破碎的丘陵像被风削钝的兽脊,横亘在通往麦地那的古道两侧。海在另一边呼吸,节奏缓慢而克制,浪线轻轻拍击岸石,仿佛在替即将发生的事掩盖心跳。
这是一段必经之路。从吉达北上,避不开这里:内陆太荒,海岸太直,道路只能在丘陵与海之间折出一个弯。正是在这处转折点,风向杂乱、视野受限,最适合伏击,也最不适合犹豫。
瓦西丽萨的罗斯人骑兵,已经在道路西侧的碎石坡后潜伏了整整一夜。高大的战马被牵伏在背风处,鼻息被布带轻轻勒住,只剩下偶尔抖动的耳尖泄露它们的存在。罗斯人低伏在马旁,锁子甲外罩着灰褐色的披风,颜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他们不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对他们而言,等待本身就是战斗的一部分。
道路东侧,托戈拉的黎凡特步兵沿着干涸的水道展开。盾牌平放在膝前,长矛横置,刀鞘贴着地面。这里的人比罗斯人更熟悉这种地形:他们知道哪里会卷起沙尘,哪里会突然起风,哪里一声金属碰撞就会被远处听见。所有人都刻意放慢了呼吸,仿佛连空气本身也被纳入了纪律之中。
前方道路转弯处的山坡背后,凯阿瑟的弓箭队已经就位。弓弦上好弦,箭羽被仔细修剪过,避免在风中发出多余的声响。她让弓手们分成两列,高低错开,射界彼此覆盖,却不相互遮挡。那是她从无数次逃亡与狩猎中总结出来的方式——不浪费每一支箭,也不给敌人留下判断的时间。
特约娜谢和伊什塔尔各自带着一队砍刀兵,伏在更低的坡面。他们的刀刃被布包裹,只留下握柄露在手中。那不是冲锋用的阵列,而是专门为混战准备的形态:一旦队伍被射乱、被迫停滞,这些人会像从地面裂缝里冒出来的影子,贴着对方的侧翼切入。
雅达茨的骑兵则藏在最远的一道缓坡之后。马匹已经喂过水,却被刻意控制住不让进食,保持它们的躁动与冲劲。那支骑兵的任务不是开战,而是收尾——追击、封路、阻断任何试图逃向内陆的可能。
海岸线上,纳贝亚拉的三条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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