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湿漉漉的眼睛。
下一刻,一名早就候在一旁的侍女上前,把狄奥多拉轻轻抱了起来。孩子没有挣扎,只是扭着身子,仍旧朝李漓的方向看着,眼泪终于无声地滚了下来。直到狄奥多拉被抱远了,那点细小的抽泣声也随之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一下子空了下来。
李漓站在原地,胸口却莫名堵得慌。他转过身,看向莉迪娅,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悦:“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皱着眉说道,“孩子和我关系亲近一点,不是好事吗?”
“好事?”莉迪娅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冷得发硬,“你和她,只要不犯冲就行了。用不着这么亲。”莉迪娅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语气骤然变得生硬而疏离:“还有,从今晚开始,你别再来我房间睡了。你爱找谁睡就找谁睡,总之,别来烦我。”这句话像一块冷水,兜头泼下来。
李漓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带着真切而困惑的急切:“我是真没弄明白,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我哪里得罪你了?还是我带来的人——谁闯了祸,或者谁惹到你了?”
“没有。”莉迪娅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已在心里排演过无数遍,“你们谁也没惹到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李漓紧跟着问,语气里已经压不住不解。
“因为你太优秀了,也太完美。”莉迪娅说道,“而且,无论作为一个丈夫,还是继父,你都做得无可挑剔。”
“这算什么理由?”李漓明显不悦,声音沉了下来。
莉迪娅的脚步微微一顿。她背对着李漓站了一瞬,肩线绷得笔直,像是在用身体本身抵住什么。过了片刻,莉迪娅才低声开口,语调被刻意压低,却仍旧泄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因为……你迟早是要走的。”
话一出口,莉迪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愿再多停留哪怕一刻。莉迪娅转身离去,衣角在风中轻轻一摆,便消失在庄园幽深的回廊尽头。
李漓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山谷里的风依旧温和,骑术场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一切看起来都与方才无异。可他的心里,却慢慢涌起一股说不清、也理不顺的异样感受——像一根细小却顽固的刺,扎得不深,却始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