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没有名字,却已经学会了如何收留一群过客。
就在这份逐渐沉淀下来的静谧之中,旅馆那条狭长而逼仄的走廊,忽然被一阵刻意压低、却终究难以完全掩饰的嘈杂打破了。那并非争吵,更像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发现击中的骚动——细碎而接连的惊叹声,急促却克制的低语,还有指尖在织物表面来回摩挲时发出的轻微窸窣。这些声响在昏黄的油灯下层层叠加,仿佛静水被悄然点破,涟漪一圈圈扩散,却久久不肯平息。
李漓与波蒂拉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推门而出。
阿涅塞正站在走廊尽头,怀里紧紧抱着一叠纸。她一看到李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里压不住兴奋:“那边——有个女商人,她居然有纸!是有点贵,可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这已经算奇迹了。”她说话时几乎停不下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那叠纸会忽然消失,“从现在起,我终于又能画画了。”话音未落,阿涅塞已经抱着纸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轻快,像是把整条昏暗的走廊,都一并点亮了。
李漓和波蒂拉沿着走廊向尽头走去,放眼望去,女眷们已围成了一个不大的半圆。她们彼此靠得很近,却又刻意在中央留出了一点空隙,仿佛那里是一块不宜被轻易踏入的领域。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一名外来的女商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怀中那块被小心展开的布料上。灯火映在织物表面,光泽柔和而克制,却足以牢牢攫住视线。显然,女眷们这一路学来的阿拉伯语终于派上了用场,她们正低声而专注地与那名女商人交谈,语调生疏却认真,像是在小心触碰一件并不属于此地的珍贵之物。
就在这时,托戈拉也从走廊另一侧的房门里走了出来。她只扫了一眼那边的情形,便已心中有数,随即压低声音,对李漓说道:“那是个迪乌拉商人。”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在这片地方,守约、会算账、认得路的,就算是商人。欧洲有的东西,他们手里,偶尔也会有。”说完这句话,托戈拉没有再多看那块丝绸一眼,仿佛那只是商路上再寻常不过的一幕。托戈拉随即转身,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脚步干脆利落,把走廊里的骚动重新留给了灯影、布料,以及低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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