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与迷信之间的庄重,像是在替所有人,把一句不敢说出口的祈愿说出来:“或许——当我们吃光最后一粒种子的时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就能靠岸了。”
这句话并不宏大,也没有任何逻辑上的保证。可它像一枚火星,落在了冰冷的空气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赫利。有人皱眉,有人迟疑,也有人眼中浮现出一丝近乎可笑的希望——那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这句话,而是因为,在此刻,他们需要相信点什么。
李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已经听懂了赫利话中的深意,也明白她是在替自己,把那条不能明说的线往前推了一步。此刻,他甚至不再去分辨这到底是策略、暗示,还是自我欺骗。在这片雾海之中,他也不得不这么幻想,这么祈祷。甚至在某个瞬间,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相信——也许,真的就是这样。
五天后的清晨,海龟一号仍在海面上缓慢而固执地前行,指向那个“自认为的东北方”。这个方向,早已不再是航海术上的判断,更像是一种拒绝承认失败的执念——只要船还在走,人就还没认输。
甲板上,萨西尔跪在那里。她以自己玛雅人的方式祈祷,额头贴着潮湿的木板,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艘摇摇欲坠的船,就是她最后的神庙。她已经绝食第二天了。面对死亡,她没有恐慌,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像是终于走回了命运原本为她铺好的那条路。
李漓走到萨西尔的身旁,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船舱里在分食物,”李漓说,声音放得很轻,“你两天没吃了,去吃点吧。”
萨西尔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回答,语调平稳得近乎温柔:“别浪费粮食了。等我死了,你们就把我吃了吧。”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衡量这句话的重量,“我原本就该在遇到你的那天,死在奇琴察伊的祭坛上,献祭给羽蛇神了。我能活到今天,又有你一路相伴,我已经很满足了。和你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也是命运对我最大的偏袒。”
萨西尔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漓,眼神清澈,没有怨恨,也没有控诉,“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低了一点,却异常坚定,“请务必等我断气了再下刀,我真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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