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码头由粗木桩和藤索勉强拼成,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却真实的呻吟。人们从雾中陆续出现,肩背、手提、拖拽着各式各样的货物——装满干粮的皮囊、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陶罐、包着树脂的木箱、成束的绳索与备用帆布,还有被层层裹好的铜器与工具。有人赤脚踩在湿滑的木板上,小心翼翼;有人索性一脚踏进浅水里,把货物高举过头,水花在小腿间溅开,凉意刺骨,却无人停步。呼喊声、指令声、笑骂声渐渐交织起来。
几个年轻战士在码头尽头来回奔跑,把货物接力般递上船舷;原住民的水手们动作干脆,脚步稳健,像是在熟悉的河流上完成一场早已排练过的舞蹈。绳索被抛出、拉紧、缠绕在木桩上,纤维摩擦时发出低哑的声响,与船体轻轻磕碰的闷响交替回荡。有人不慎失手,包裹滚落,立刻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又很快被捡起,重新系好。
女眷们也没有被隔离在喧闹之外。她们卷起衣袖,亲自把属于自己的行囊搬上甲板——那里面或许只是几件衣物、一点纪念物,却被她们抱得极紧,仿佛那是此生最后能确认的重量。有人在登船前回头望了一眼河岸,目光停留得并不久,却足够用来告别;也有人索性不看,只盯着脚下的踏板,一步一步向前,像是在跨过某条无形的界线。
随着货物一件件安置妥当,船身微微下沉,又重新找到了平衡。雾气被人声与动作搅动,开始缓缓散开,晨光终于落在帆布与船舷上,映出忙碌而真实的影子。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再只是计划,不再只是争论后的妥协。这是一次真正的出发。而大海,已在河口之外,静静等候。
此刻,托戈拉站在船侧,身形笔直,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晨风里并不张扬,却足以穿透嘈杂。她以简洁的手势指引着那些愿意前往旧世界的原住民天方教战士依次登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无数个夜晚被反复思量,只等一个被承认的时刻。
战士们的行动异常迅速,却不显匆忙。一列列身影踏上舷梯,脚步沉稳而克制。有人在踏板前短暂停顿,回头望了一眼海岸线;有人低声诵念祈词,声音被风吹散;也有人只是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说。没有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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