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像一艘风帆破裂的船,勉强靠着惯性滑入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的雾气如乳白的薄纱,缠绕在树根与河岸的石块之间,蒙蒙一片,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草木香。雾中行走的人影被悄悄拉长,显得有几分漂浮不定。李漓提着行囊,带着昨天的原班队伍迎着雾霭再度踏上前往“神船集市”的旧路。
脚下的泥土仍湿滑,叶片晃动间还滚落着清晨未干的露珠。队伍里,阿涅塞拖着昨夜熬画留下的黑眼圈,却精神比任何人都紧绷。她怀抱速写本的神情,仿佛怀中不是两页画稿,而是某部世界上最古老的神圣经文。
“桅杆底座、龙骨咬合、还有那个奇怪的燕尾榫……”阿涅塞边走边小声复述,一遍遍确认自己画下的细节。“嗯……这些必须告诉赫利,否则她的眼神会杀了我。”她的声音轻,却带着一种对造船技艺近乎执拗的虔诚。
尼乌斯塔走在队伍前头,一只手把玩着一颗玻璃球,一只手提着被她“砍价”换来的风干鱼与烤树薯。她的步伐轻快,像是这趟路她不是来办正事,而是来郊游的。
“来来来,都吃点。”尼乌斯塔边走边往众人手里塞食物,“我用一颗玻璃球换来了一整天的口福,不吃白不吃!”尽管嘴上轻松,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深意,没有人看不出来——那是对粮食危机的忧虑。
队伍一路吃吃喝喝,雾气渐散,巴纳伊巴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像给旅途打节奏般轻轻拍打着河岸。然而,越靠近集市,李漓心中的那股沉重越压越紧。粮食的问题仍像一块钉在心口的石头,沉甸甸的。部落们愿意少量交换,却没人愿意大量出售。狩猎虽能补缺,却根本赶不上上百人造船后的巨大消耗。当天他们在“神船集市”来回打探,换到了一点粮,但依旧远远不够。他们做着自己能做的,问着能问的人,尼乌斯塔不断试图用最少的珠子换最多的食物。黄昏临下,他们背着不算少的一袋袋食物返回营地。
……
此后一连三天,李漓和众人都重复着同样的事。这天傍晚,他们快要回到营地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已经被茂密的林叶吞没,只剩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那火光随着风微微颤抖,把忙碌的人影拖得又长又碎,如同一幅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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