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即便如此,仍有少数图皮人趁混乱,从另一侧密林逃脱。日后,他们或许会在别处重筑茅屋,只是这段夜火,会成为他们未来歌谣里最黑暗的一节。
在燃烧的祭坛一隅,那位新娘——披着羽饰、身着染红羽裙的年轻女子——怔立如石。她的眼神在火光中闪烁,先是迷茫,继而燃起被羞辱的怒焰。她看见新婚丈夫跌跌撞撞逃入黑暗,竟没回头向自己看一眼,那一刻,她的表情彻底碎裂。她猛然吐出一句刺耳的图皮语咒骂,声调尖利得如骨裂之音,带着泣音、怒气与难以名状的悲怆。众人虽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却都能感到那是从撕裂的灵魂中迸出的恨。她伸手扯下胸前的骨项圈,撕碎臂上的花环与羽饰,手势凶猛,仿佛要将过去的荣耀与婚约一并毁灭。破碎的羽毛在火光中四散飞舞,像被焚尽的仪式,也像坠落的尊严。下一瞬,她猛然转身,赤脚踏过炙热的灰烬与血泥,朝相反的方向奔去。她的裙摆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像一只受伤的朱鹭振翅逃入雨林深处——消失在火焰与呐喊的余音中。
“追哪边?”维雅哈喘着粗气问道,额角的血迹被汗水冲成一道殷红的弧线。她的目光锐利,像夜鹰锁定猎物。
“当然是人多的那边——斩草除根!至于跑了个女人,无所谓。”蓓赫纳兹冷声道,她的语气锋利得像刀割,话音未落,已拔身冲出。火光映在她的刀刃上,闪出一线赤光,尘烟被她的脚步卷起。
“都跟上蓓赫纳兹!”李漓一声怒喝,嗓音在风与火的轰鸣中破裂。命令如箭射出,队伍立刻行动,铁甲摩擦、脚步踏地,声势如雷。他们从燃烧的棚屋间掠过,穿越被焚的通道。火舌舔舐着墙壁与屋梁,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血腥的甜腻。
前方,一群图皮人跌跌撞撞地逃窜。火光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羽冠、骨饰、木槌、酒壶纷纷坠落,在泥地上滚动几下,便被追来的火舌吞没。那些曾象征荣耀与信仰的器物,如今在烈焰中化作灰烬,仿佛整个部落的命运都在燃烧、崩塌。
不出片刻,追击的队伍在雨林中一片空地上包围了逃亡者。惊恐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困的野兽。酋长的儿子已被一条蔓藤绊倒在地,双手撑着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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