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湿与汗水的气息,仿佛为这场盲目的祭礼增添了更浓重的压迫感。李漓站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既清醒又孤立,像一个被裹挟在洪流中的明白人。
终于,狂热的祈祷渐渐平息,膜拜的人群陆续散去,只留下河岸泥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和若有若无的低语余音。夕阳缓缓沉落,晚霞把河水染成一片橙红,水面泛起流光,仿佛余火在天地之间摇曳。
波蒂拉轻快地走了过来,笑意盈盈,一把搂住李漓的脖子。她的胳膊温暖而有力,带着草药特有的清香,汗意与芳香交织,扑面而来。她叽里咕噜地说着部落语言,声音软糯得如同蜜浆,随后指了指自家的背筐,眼睛眨呀眨,调皮而期待。她比划着,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不要也给她做一个“会自己跑出去采草药的神奇东西”?
“打住,我没那本事!”李漓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回头,顶多给你们再做一台水车。”
波蒂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咯咯笑出声来,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般,欢快地依偎在他肩头。李漓轻轻将她推开,嘴里叹息着摇了摇头,可唇角却还是不自觉地弯起。李漓心里明白,在这片幽深陌生的雨林里,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外来的过客,被隔阂与不安环绕。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份温热的依赖却化作一种奇异的慰藉,驱散了胸口潜藏的孤寂。他忽然感到久违的安宁与温柔,仿佛在荒蛮之地觅得了一丝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