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歌声,缓缓朝南方的高原深处进发。灰白的尘雾在阳光下翻涌,像一层薄纱,为这场旅途蒙上了既艰险又充满希望的序曲。队伍刚离开山谷不远,翻过一个浅坡,眼前的景象陡然开阔——一片苍茫草地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野花星星点点,空气里夹杂着青草的清甜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李漓走在最前,忽然停下脚步,背影在阳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暗影。他的目光凝住在前方:草丛边,一群人静静地坐着。
那是维雅哈和她带领的那些苏族人。他们的衣袍满是尘土与血迹,神情疲惫,犹如被风雨剥蚀的残桨。战士们散落在草地上,有人低头擦拭着满是裂痕的石矛,有人目光呆滞,凝望着远方空茫的天际。维雅哈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低着头,刺青的面庞隐没在阴影里。只是,维雅哈怀中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孩子熟悉的哭声。维雅哈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与尘世隔绝。
见到李漓的队伍靠近,苏族人陆续站了起来,神情复杂,像层叠翻涌的乌云,既有期盼,也有羞愧。然而,维雅哈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颤抖着肩膀,长发遮住面容,露出的一点唇色苍白无血,空气里顿时凝结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比达班抱着孩子站在李漓身侧,她的奥吉布瓦袍子半掩着婴儿,怀中小生命正熟睡,吮着手指。她望着这支残破的队伍,心中一阵酸楚与愤怒,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质问:“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在这里?昨晚不是还带着铁斧得意洋洋地去换金子?现在这是唱的哪一出哈?”
维雅哈没有回应,像石像般坐在岩石上,肩头微微颤抖,沉默比哭泣更令人压抑。
这时,一个年长的苏族人站了出来。他的皮肤古铜,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灰白的发辫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像高原风啸般沉重:“维雅哈的孩子……死了。昨晚,我们去湖里捞金子时,与本地人发生冲突。那些奇布查战士举着石矛扑上来,我们用斧子杀了几个,但他们人太多,我们只能撤退。谁知天快亮时,在前方的树林里又遭遇埋伏。黑暗中,箭矢呼啸而至,射中了孩子和抱着孩子的人,还有十二个族人当场被杀。鲜血洒满林间的叶子,我们连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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