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道:“少爷,有些人虽称‘叔叔’,却未必能教你为人处世。宫庭里的事,不是小孩子能说的,更不是阿敏那种商人该掺和的。”
李植小声嘀咕,仍抱着古夫兰的膝盖不肯松手:“可……父亲说过,阿敏叔叔是忠臣……而且阿敏叔叔也说,他也是我的忠臣……”李植的声音越说越低,像一只缩在暗处的小兽,话尾几乎淹没在大厅沉重的静默中。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跳跃,将古夫兰的面庞映出一半明、一半暗。她的眼神复杂,爱子之情未减,忧虑却如潮水般悄然蔓延。窗外的阳光西斜,彩绘玻璃投下斑斓的光影,在地毯上缓缓滑移,仿佛连时间都在默默凝视这个孩子——凝视着两个命运摇摇欲坠的家族的缩影。
就在这静谧微光中,沉重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拜乌德匆匆推门而入,盔甲尚带风尘,额角汗珠在烛火中闪烁。他略一躬身,行礼仓促,声音压得极低却急促得几乎要咬碎:“殿下,威尼斯人……全撤了——连一艘补给船都没留下。”
“啊——”一声清响划破寂默。古夫兰手中银杯坠地,红酒在石板上晕开,浓如血色。她手指微颤,旋即强迫自己镇定,移开目光,不再看地上的狼藉,而是抬头,望向匆匆赶来的戴丽丝。
戴丽丝气喘吁吁奔入大厅,鬓发凌乱,衣角带着港口的湿气。这位素来沉稳的女商人,此刻脸上写满慌张:“夫人,怎么回事?威尼斯的船队,怎会就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全数撤离了?”
古夫兰没有回答,只缓缓走向露台,双手搭上冰冷的石栏,目光投向那片空无一船的港湾。泊位静默,海风呜咽,仿佛只威尼斯人留下的最后讥讽。
古夫兰低声呢喃,几不可闻:“果然,他们放弃我们了……也许,在威尼斯眼中,如今这个破碎的安托利亚,已毫无价值。”
厅中众人屏息,空气仿佛凝为铅水,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上。
萨赫利娜缓步上前,目光冷若冰刃,声音低却带刺:“难怪……两个月前,埃尔雅金便悄悄将苏尔商会安托利亚分馆的全部财物运往托尔托萨。如今,这里的办事处只剩空壳,连一座仓库都没留下。他们还劝阿敏在托尔托萨的卡莫村办肥皂分号——看来,他们早就知晓威尼斯的退意,却连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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