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塔齐娜半倚在她怀里,脸色泛白,狐媚的双眼半阖着,辫子凌乱地披在肩头,唇角却勾着一丝懒散的讥诮。她知道自己已被权力边缘化,但骨子里舞姬的柔韧与间谍的狡黠未曾消散,她只是换了一种姿态,等待机会蜕皮重生。“这鬼山路,扭得我腰都快散了,”她低声嘀咕,“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留在潘菲利亚给十字军当军妓,起码还有张床躺。”
队伍在林间一处洼地歇脚,古树环绕,宛如天然屏障。溪水从岩石间潺潺而过,带来几分湿凉,抚慰这群行军疲惫之人的躁热与惊惧。苏尔商会的保镖们迅速搭起篝火,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满是风尘的脸庞。干粮与水囊依次分发,空气中弥漫起烤肉的香气与烟熏的微辛气息,那是逃亡途中难得的安慰。
雅诗敏下马后,坐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沉默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枚绿玉光泽已暗,祈文依旧,仿佛她命运的残影。她的目光穿过林隙远眺,神情空茫,像是在追忆一个早已被埋葬的国度——苏丹国的宫廷、檐下的月影、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没药与乳香,如今都已成尘。
比奥兰特则蹲在一旁,大咧咧地啃着一块硬饼,嘴角还沾着点碎屑,啃得酣畅淋漓。她嚼着饼,含混地说道:“歇歇吧,弟兄们,前头的山更陡,等下可没这好命歇脚。”
塔齐娜靠在一棵树干上,指尖缓缓拨着辫梢,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笑,但终究没多说。
忽然,林间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枝叶窸窣。声音由远而近,仿佛林中潜伏着一头被惊扰的野兽。下一刻,阿蒲热勒从密叶间冲出,气喘如牛,满身泥污,盔甲上沾着湿漉漉的叶片与被荆棘划破的细痕。阿蒲热勒的背后,竟跟着一队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
那是贝托特与数十名散兵——衣衫褴褛,铠甲残破,手中多是缺口弯刀与破裂圆盾。有人裹着血迹斑斑的布条遮住半张脸,有人干脆赤着上身,肌肤上布满抓痕与烧灼。他们像一群刚从尸堆里爬出的幽灵,眼中燃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警觉。
走在最前的是贝托特。他的面容虽年轻,却已布满风霜与血污,下巴的胡茬杂乱如荒草,一双眼睛如猎犬般警觉,时刻扫视周遭。他身上的皮甲裂开几道长口,内里的布衫早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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