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拍水声打断。一条修长独木舟自支汊里贴水滑出——整株落羽杉掏空而成,船腹被岁月与烈日烤出密密裂纹,苔痕伏鳞,像一条老成的河蟒。舟头一蹬,几名壮汉“扑通”落泥,肩背同时一振,溅起的水点在晨光里跳成一串细银。他们皮肤黑亮如古铜,肌肉在阳光下成束起伏;腰间只缠藤蔓与羽饰,胸腹横竖涂着红黑相间的指划纹;手里攥着石斧和骨尖木矛,眼神锐利,像饥饿的秃鹫在热气里盘旋。三两步便横到路中央,截住去路;为首者抬手指向比达班,口里“叽里咕噜”连珠快语,声调急促粗粝,像被河风撕开的兽吼。河腥、湿草与烤木薯的干甜气一齐扑来,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截路忽地涨满了原始的张力。
“他们在说什么?”李漓皱眉,目光像刀背轻抹过来者的面孔与武器,不自觉按住了腰间刀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湿地的闷热像一口合上的蒸笼,把呼吸都裹得黏糊。
塔胡瓦侧耳一听,羽饰在风里轻颤,语气冷静而直白:“他们是泰诺人,用粮食和铜块换人。”她抬了抬下巴,“那两筐是木薯饼和甘薯——想换走这位奥吉布瓦女人。”
比达班瞳孔一缩,指节勒白,矛柄“喀”的一声轻响。独木舟上两筐食物堆得满满:木薯饼薄而干,边缘微卷,散着淡淡的焦香;甘薯表皮仍带湿泥,甜气透出草腥——偏在此刻显得刺目,像把饥饿拿来称量人的秤砣。另一个提篮里,几块红褐的自然铜冷冷发光,边缘泛起绿锈,像刚从别处交易回来还没捂热的硬价。
“问他们,可见过我们要找的人。”李漓低声道,语气沉稳,眼底却藏着一缕急切。
塔胡瓦点头,面向泰诺人射出一串尖利的音节,像河鸟贴水掠过。对方边听边摇头,其中一人回了几句,手掌摊开在胸前,比出各种手势,又在肩上拍了拍。
塔胡瓦转身对李漓说道:“他们今天一早才到,没见过披熊皮的女孩。到现在,一个人都还没买到。”
“那就叫他们让开。”李漓的声音像被热浪烤硬的石片,干净利落。他一抬手,示意队伍不断步。
塔胡瓦正要转译,话锋却顿住,斜瞥了李漓一眼:“这天,谁还披熊皮?你再想想,她还有什么别的特征。你给我的‘线索’,会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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