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不仅击溃了他们的战士,还在胜利之后选择释放俘虏,而非奴役、羞辱或处决?这在她所知的易洛魁世界中,是无法理解的怪象,是软弱、是荒唐,更可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可易洛魁女首领又迟疑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揣测:那柄闪亮的铁剑,那场宛如神罚般的一边倒屠杀,还有眼前这份莫名的“仁慈”……难道不是凡人之举?难道这不是神的使者?某种神祇的考验?某个命运的暗喻?
易洛魁女首领没有说话,只缓缓握住挂在胸前的骨坠——那是一只鹰爪与染色贝壳精心编制的护符,象征着她的氏族血脉与领导权威。她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唇间吐出一句低低的祷词,语声若风中草叶颤抖,亦难辨是在向祖灵请求指引,还是在默默诅咒这位扭转她命运的异族人。
然后,易洛魁女首领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如母狼召集残存的族群撤退。她的族人立刻起身,互相搀扶着、掩护着,匆匆穿过围栏,步伐急促却不慌乱。他们踩碎地上的落叶与枯枝,“沙沙”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两只树梢栖息的乌鸦。乌鸦“嘎嘎”着振翅飞起,在晨光中投下掠影,像是祖灵在云中目送。
这些南方来的掠夺者,如今狼狈而去,身后却留下某种比火更久远的东西——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未说出的记忆。他们知道,回到部落时,将带去一个传奇:关于北方森林中,一个持铁之神的故事。他的锋刃、他的冷漠、他的怜悯,或许会点燃另一场复仇的烈焰,或许会动摇旧有的信仰。
易洛魁女首领走在最后,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李漓一眼。那一眼极短,却如箭锋破风,深深钉入心间——那里面有困惑、有警惕,也有种说不清的不甘:她无法理解他的决定,却也无法忘记他的脸。他的铁剑,他身上的血腥与慈悲,像一枚烙印,铭刻在她命运的纹路上。易洛魁女首领的蛇纹图腾在朝阳下泛出冷光,仿佛仍在游动,却已开始退隐;那不屈的神情,像火堆边熄灭前的余烬。然后,易洛魁女首领转过身,毫无回头地消失在森林深处。树叶轻响,足音渐远,只余林间一地杂乱的落叶,和静默如灰的清晨风声。
李漓站在原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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