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那气味浓烈到让站在门口的陈武,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胃里一阵翻腾。
陈明的身旁。
不,应该说,他的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酒坛的碎片。
大大小小,厚薄不一。
有完整的坛底,有锋利的瓷片,层层叠叠,铺满了地面,几乎让人无处下脚。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而凄凉的冷光。
空了的,满的,半满的,更多的空坛子,东倒西歪地堆在墙角。
看到这一幕。
陈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大哥……”
陈武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陈明没有回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啪嚓!”
他随手将手中那只已经彻底空了的酒坛,朝着旁边随意一丢。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酒坛砸在那些早已铺满地面的碎片上,碎裂成更细小的瓷片。
坛子里残余的最后一点酒水,也终于完全泼洒出来,混合着灰尘,在地上蜿蜒出一道短暂的水痕,然后迅速被干燥的地面吸收,只剩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陈明的手,又摸向了身边。
那里,还有未开封的坛子。
他的眼睛。
陈武看得清楚。
那双曾经在战场上如寒星、如烈火,能令敌人望之胆寒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蛛网般的血丝。
通红。
肿胀。
显然是哭过。
此刻没有人能理解陈明的悲痛。
恩师被刺杀。
妻儿在千里之外的汴梁,被人以卑劣的方式害死。
凶手却是义兄熊山的妹妹、父亲……
这种情感上的撕扯与背叛,这种恩义与血仇交织的剧痛……
就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扔进了最深、最冷的深渊。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寒冷。
脚下是滑腻的、深不见底的淤泥。
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都抓不到一根稻草,听不到一点回音。
能感受到的……
只有无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纯粹的绝望。
当年。
大明从余杭走出来,以为心爱的姑娘“秀秀”死了的时候……
是熊山。
是他那个豪爽义气的义兄,拖着他去喝酒,一坛又一坛,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