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中文发言。
但她的中文依旧带着一点轻轻的卷舌音,那种卷舌不是刻意的,而是日语母语者说中文时特有的口音——像是舌尖轻轻地抵住上颚又松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尽管如此,她吐字极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才从嘴里送出来的,不需要任何翻译就能听得明明白白。
“我爷爷佐藤正雄,”说到这里,佐藤惠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念一份沉重的判决书,“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下。
陈德顺老爷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身后的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微微点了点头。
佐藤惠子停顿了两秒钟,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更加用力:“只是他也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微微摇头,但也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坐在第二排的镇中学历史老师老孙头轻轻“嗯”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教了一辈子历史,比谁都清楚那场战争中日本普通民众的处境——被裹挟、被蒙蔽、被驱赶着走上战场,最后成为军国主义的陪葬品。
但这话从一个日本人的嘴里说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
佐藤惠子的眼眶红了。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擦了擦右边的眼角,动作很轻很柔,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有力量。
“镇政府帮我完成了父亲的愿望,”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哽咽,但被她用力压了下去,“让我爷爷的遗骸能回归故里。”
“中国人民的宽宏大量,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佐藤惠子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更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的平静下面涌动着巨大的暗流。
她抬起头,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人的面容,“今后,我愿意做日中民间友好的使者,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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