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叫佐藤健一。”
“几年前就患上了胰腺癌晚期,一直靠世界最先进的药物撑着。”
“可是上个月复查,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现在已经下不了床,奄奄一息,来日不多了。”
佐藤惠子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昭阳,照片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东京医院的病床上,眼睛半睁着,床头的枕头边,就摆着这封家信的塑封复印件。
“我奶奶活到九十二岁去世,她一辈子没有改嫁,每年过年都要在餐桌给爷爷留一副碗筷,说等正雄回家。”
佐藤惠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我父亲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从小被同龄人笑话没有爹。”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父亲见一见自己,那怕是只有爷爷的骸骨见自己一面也好。”
“他说,他从来没有机会喊一声爸爸。”
“他就想走之前,让爷爷看看他这个儿子,了了这桩七十年的心愿,他走也能闭眼睛了。”
整个小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暖融融的阳光落在泛黄的信纸上,那行歪歪扭扭的“遗憾”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江昭阳的心上。
他听过战争带来的生离死别,可这种横跨了七十年,牵连三代人的等待,还是第一次真切碰到。
无论立场如何,亲情是共通的,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伤害,从来不会因为国籍就有区别。
佐藤正雄是被军国主义绑上战车的牺牲品,佐藤健一是一辈子没见过父亲的可怜人。
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沉甸甸的,容不得半点轻慢。
江昭阳伸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推到佐藤惠子面前,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带着真切的共情:“佐藤女士,我非常理解你和你父亲的心情。”
“你放心,我们从发现骸骨那天起,就一直在好好保存。”
“当时我们用丝绒把骸骨一块一块收好了,后来专门定做了阴沉木的小棺木,一直安放在镇里的殡仪馆冷藏柜里,保护得很好。”
“只要确认身份,今天下午就能交接,就能跟省外事办、文旅厅对接,随时都可以把你爷爷接走,绝对不会耽误时间。”
暖融融的冬阳透过窗棂,落在佐藤惠子和服的暗纹樱花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