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冲出了镇政府的大门,汇入了街面上嘈杂的车流,很快就消失在傍晚灰暗的视线尽头。
院内,只剩下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辆墨绿色的奔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霍典阳刚才的位置旁边,像一个悄然就位的猎手。
车窗依旧降下一半,曲倏的脸隐没在车内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深色的车窗玻璃,冷漠地映出院门口江昭阳和邱洪沉默站立的身影。
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空旷的小院,旋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和灰尘,打着转,久久不散。
……
回到县城家的霍典阳,像卸下千斤重担般,将自己沉进客厅那张宽大却有些旧了的布艺沙发里。
窗外,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疲惫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都吐尽,这才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刚倒的热茶。
白瓷杯壁滚烫,袅袅升腾的水汽带着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模糊了他有些干涩的视线。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点暖意从指尖蔓延,试图熨帖一下紧绷的神经。
家,这个他拼尽全力在县城置下的港湾,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和……杂乱。
茶几上,报纸、财经杂志、小孩子的零食包装袋、还有几本翻开的煤炭专业书,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