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都是贴着稀有标签的冰川水。
眼前这些瓜果点心，在琉璃镇或许已是顶配，但在他那个层级的世界里，不过是寻常可见、随手可弃的零嘴儿，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但问题在于，它们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点，以这样精心组合、隆而重之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里”是哪里？
是琉璃镇镇的书记办公室！
是权力与资本角力的核心地带！
这份由琉璃镇一把手和二把手共同导演、一个秘书精心执行的心意和态度，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心头沉甸甸、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的东西！
它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双方泾渭分明地隔开。
它以最高的礼遇，无声地标定了他的“客人”身份——一个需要被郑重对待，但同时也被牢牢置于“被审视”、“被考量”位置的局外人。
霍典阳的目光从那些色彩斑斓的水果上移开，再次落回到江昭阳脸上。
江昭阳也正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眼神平静，深不见底，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布置的艺术品终于迎来了它预期的观众。
霍典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次，那上好的龙井茶汤滑过喉咙，却只留下一种更加清晰的、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纵横商海二十余年积累的自信和掌控力，在江昭阳这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糖衣炮弹”面前。
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反向钳制、被无形架高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