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顿了一下。
「末将当时站在校场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末将跟了霸岳将军很多年,他从来没有教过末将——如果他不在了,末将该做什么。」
「然后您来了。」
「您握著那枚令牌走进大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认识您。」
「他们只知道霸岳将军在最后一刻将令牌交给了另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他抬起头看著张远,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映著火光。
「说实话,当时营中有很多人都不服。」
「不是不服您这个人,是不服那枚令牌。」
「他们觉得令牌应该留在霸岳将军手中,随他一起葬在葬龙坳。」
「但您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您只是站在校场上,开始点名。」
他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的笑意。
「您一个个念出各营校尉的名字,念出各队队正的编号,念出后勤辎重的库存缺口。」
「您连大营中还有多少柄备用刀矛、多少袋干粮储备都一清二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末将当时站在第三排。」
「您念到末将的名字时,抬头看了末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您说——『你肩上的甲片松了一颗。』」
「末将当时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左肩甲上那颗铆钉确实松了。」
「是之前战斗中被魔气的碎骨冲击震松的,末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您只看了末将一眼,就看到了。」
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肩的甲胄。
那副甲胄上的铆钉早已重新焊牢,焊过多次加固。
但那块甲片依然安稳地覆在原来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