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就停住了,车撑子“啪”地支在地上,稳当得很。
他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可不是嘛,想着赶早给老爷子和辰溪奶奶拜个年,沾沾老两口的福气。
”话里的真诚像刚出锅的馒头,热乎又实在。
“快往里走!快往里走!”王队长往旁边挪了挪,胖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的笑褶子里都盛满了热情,“老爷子昨儿还念叨你们呢,说这初二的太阳一出来,建设准得带着娃们来。”
张建设一家顺着村里的主路往里走,这条路是去年刚用水泥铺的,平平整整,比以前的土路好走多了。
路两旁的人家,大门都敞得大大的,像是生怕把新年的福气挡在门外。
门楣上的春联都是新贴的,红得发亮,有的是“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有的是“一元复始呈兴旺,万象更新起宏图”,墨汁还带着新鲜劲儿,风一吹,墨香混着浆糊的味道飘过来,好闻得很。
窗棂上挂的大红灯笼,红绸子穗子随风摆,像姑娘们跳舞时甩动的裙摆,把整条街都染得喜气洋洋。
见着张建设一家路过,屋里的人都探出头来,“建设来啦”“嫂子新年好”“燕丫头璐丫头长这么高了”,问候声像赶集似的,一波接一波,把这新年的早晨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来李家庄少说也有七八回了,跟村里的人熟络得很,就跟走亲戚似的,热乎劲儿不用多说。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李辰溪家那棵老槐树下。
这槐树怕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跟把撑天的大绿伞似的,夏天能遮住大半个院子。
这会儿院门敞着,两扇木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像是在招手说“快进来”。
老爷子正蹲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旱烟锅,慢条斯理地往里头装烟丝。
他眯着眼睛,手指抖了抖,烟丝就填得匀匀的。
听见脚步声,他慢悠悠抬起头,一瞅见张建设他们,眼睛“唰”地就瞪圆了,跟铜铃似的,手里的烟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黄铜的烟锅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哪还顾得上捡,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没顾得拍,扯着嗓子就往院里喊:“老婆子!快出来!你瞧瞧谁来了?燕丫头他们到啦!”声音里的激动,像是往平静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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