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嘟囔着:“我这正说去年分的那笔钱,是该添头牲口还是修修仓库呢……”话还没说完,西边的王老五又拽住他的袖子问:“大伯,那‘福’字贴大门上,到底是正着贴还是倒着贴?我家小子说倒着贴像翻了船,不吉利。
”老爷子没法子,只好站住脚,嗓门比刚才高了三分:“你家小子懂个啥!‘福’字就得倒着贴,倒福倒福,这是盼着福气往家里跑呢,懂不懂?”
李辰溪在一旁笑着等着,看爷爷掰着手指头给王老五讲“福”字的讲究,讲得眉飞色舞的。
直到爷爷总算跟大伙儿告了别,他才上前扶住老爷子往家走,老爷子的胳膊硬邦邦的,裹在棉袄里,像揣了块老木头。
刚进院门,就见奶奶正蹲在台阶上往竹篮里装花生,竹篮的缝里漏出几颗,滚到她脚边。
看见他们回来,奶奶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花生壳,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准得去晒谷场把他给捞回来。
他这嘴,见了人就没个停,不拽着根本挪不动步。”
老爷子走到炕边坐下,炕桌“吱呀”响了一声,他端过奶奶递来的粗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用袖子一抹,忽然“啪”地一拍大腿,炕都跟着颤了颤:“对了,倩倩那丫头呢?前几天她娘还跟我说,这丫头夜里做梦都喊你呢。”
李辰溪心里头“咯噔”一下,像被啥东西猛揪了一把,这才想起,自己打从城里回来,都小半月没见着倩倩了。
那丫头扎着俩羊角辫,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儿,去年还追着他要城里的玻璃糖纸,说要贴在窗户上看光景呢。
“成,今年还跟去年一样,接倩倩回来过年。
”他转身往厢房走,步子都快了些。
在厢房的木箱里翻出几样带回来的物件:给倩倩的花头绳,红得跟庙里的红绸子似的;还有一包水果糖,玻璃纸在屋里的光线下闪着彩色的光。
又让奶奶往竹篮里添了两斤红糖,那红糖纸包上的“福”字都磨得看不清了;一挂腊肠搭在篮沿上,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最上面压着块大肥猪肉,白花花的膘厚得像块玉,用红绳十字交叉捆着,绳结打得整整齐齐。
提着竹篮走到李旭强家院门口,就听见屋里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大的哭小的叫,还混着女人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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