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地压在连绵的雪野上。
李辰溪把最后一捆用油布裹紧的货物甩上车斗,双腿突然一软,重重地靠在卡车冰凉的油箱上。
金属外壳上凝结的白霜瞬间濡湿了他的袖口,可他连抬手掸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顾着弓着腰大口喘气,喉咙里像是卡着团烧红的铁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车斗里的货物码得方方正正,帆布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褶子,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头蜷伏的巨兽。
他仰头时,看见李大忠正对着掌心呵气。
这后生的双手肿得像两只冻红的萝卜,指缝里嵌满了稻草屑和黑泥,虎口处磨破的冻疮渗出暗红的血珠,一遇冷就结成了硬痂。
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肩膀处磨出了棉絮,后背沾着大片灰褐色的泥渍,显然是刚才爬上车斗捆扎货物时蹭上的。
李辰溪望着他冻得发紫的耳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焐着,走过去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今儿个这趟活,没有你搭把手,我这条老骨头怕是真要散架在这儿了。"
李大忠咧开嘴笑,露出两排被冻得发红的牙床,不好意思地往脖子里缩了缩脑袋:"十六叔说的哪里话,您喊我来就是瞧得起我。
"说话时喷出的白气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散开,他睫毛上沾着的雪粒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
李辰溪拉开车门时,金属把手粘住了他的手套,猛地一扯才分开,带着刺啦的轻响。
他钻进驾驶室,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引擎先是"咔嗒咔嗒"地咳嗽几声,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震得车门上的玻璃嗡嗡发颤。
卡车缓缓驶离废弃砖窑时,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座破落的建筑在雪地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断墙残垣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
车斗里偶尔传来货物碰撞的闷响,像是谁在黑暗里敲着闷鼓,提醒着他们这趟差事见不得光。
风突然刮得紧了,卷着雪沫子狠狠抽打着车窗,发出"噼啪"的脆响,活像无数只爪子在挠。
这风邪性得很,时而尖啸着像是在催他们快些赶路,时而又低低地呜咽,仿佛要把这车厢里的秘密吞进肚子里。
卡车的两道前灯在雪野上犁开银亮的通道,光轨里纷飞的雪片像无数只白蝴蝶在扑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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