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陈星洲也醒着。
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了但没有在看的数学练习册，旁边搁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白开水。
他每隔几十秒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有没有群聊里弹出来的截图，有没有人发了一句"出了"。
每一次拿起手机都伴随着一种轻微的心跳加速，每一次放下又伴随着同样程度的落空。
客厅那边传来他爸的声音：
"还不睡？明天还要出门呢。"
陈星洲头也没回："爸，我在等票房。"
"票房还能跑了？"
"跑不了，但我想第一个看到。"
他爸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客厅的灯灭了。
陈星洲依然坐在书桌前，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时刻准备刷新。
然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眨眼，没有呼吸，也没有移动视线。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刮擦声，在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响亮。
"九点八七亿！！"
他喊了一声，声音完全没有控制音量，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发现了一扇一直关着的门正在自动打开。
他拿着手机冲出了房间，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咚咚响，然后他一把推开了他爸妈卧室的门。
灯没有开，他爸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被惊醒的紧张：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