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背后嚼她舌根,说她日子好过了,也不肯伸手拉两个弟弟一把,任由他们勉强糊口度日。
可张氏心里委屈,自家日子不过是比寻常农户稍宽裕些许,哪里有余力贴补娘家。
在她看来,帮衬也不是一味白送银子。弟弟们若是想做营生,她这个做姐姐的可以借钱,却不能无偿接济,毕竟她也要养活自家老小。
并非富贵了就忘了手足,实在是分身乏术。
自打码头停航,她便跟着男人去镇上摆摊,空闲时还要做头花、发带这类手工拿去卖。没想到竟会惹得弟媳们心生误会。
当初听闻这些闲言碎语时,她心里又酸又涩,只觉得万般无奈。
妯娌二人在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屋里不时传来几个孩子欢快的嬉闹声。
街上爆竹此起彼伏,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浓浓的年味儿弥漫开来。
小溪侧耳听着,不由感慨:“也不知是哪户人家这般阔绰,放了这么多爆竹。”
爆竹价钱不菲,平日里除了商铺开张,也就只有过年才舍得燃放。听这声响,像是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张氏手上不停,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回道:“想来是码头那边的客来居酒楼。我听说他家年年都要放许多爆竹,寻常百姓家哪里舍得这般挥霍。”
客来居是码头上规模最大的酒楼,生意红火得很。从前有来摊子上买卤味的食客同她说起,传言这酒楼一年能挣五六千两银子。
张氏难以想象,那该是多大一堆银钱。她没有太大的野心,每年若是能挣五百两,她做梦都得笑醒。
她如今才二十几岁,至少还能再操劳三十年,算下来也能攒下万余两,足够两个儿子日后安稳度日。
小溪闻言轻声道:“开酒楼本就利厚,镇上的醉仙楼一年便能赚上万两。若是开在县城,收益只会更高,也难怪他们舍得这般燃放爆竹。”
若是她能挣下这么多银钱,自然也舍得。民间都说新年爆竹放得越热闹,来年便越是顺风顺水,想来酒楼掌柜,也是抱着这般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