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精彩纷呈、高潮迭起的大戏,眼看就要落入一个四平八稳、可以预见的结局。
最后的玩具已经没了,辽东女真早晚会成为大魏的一部分,如果天下重归一统,那么波澜壮阔的时代就要落幕,魏辽争霸百年的大世已经划下了句点,接下来就算是唐宗之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无趣。”他近乎无声地自语,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略微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蜀地是盘好棋,可惜对手太强,落幕得太快;扶持女真,本想看他们与辽国、与大魏上演一场精彩的“三国争杀”,然而完颜阿骨打确实是扶不起的阿斗,金国也需要时间才能完成蜕变--结果就成了靖王手中一把指向明确、操控自如的利刃,翻不起他期待的大浪。
这天下大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抚平的褶皱,正在变得乏味至极,几年前杨哲推演天下,总觉得这世道就要迎来极致的混乱,魏辽终有一个要倒下,其他食腐的国度乘势而起,再厮杀个几十年,结果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那些“乐子”似乎就都结束了。
或者说,能容纳这些乐子的空间,正在急速萎缩,那位靖王殿下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平定了整个天下,西夏、高丽、倭国、金国...尤其是踏平了辽国两京四道,几乎就让魏国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还能存在的帝国。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找个地方,冷眼旁观这盛世如何建立,又如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腐朽?
青衫文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治国和打天下终究不是一回事,那位靖王殿下虽然在政事上一向很有天赋,甚至在某些政策上的长远眼光让杨哲都感觉悚然,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篡魏这种事情,只要做了,新朝就必然会有永远浮躁不安的人心,也许再过二十年,不,十年,就算那位靖王仍然春秋鼎盛,这天下也不会真的就永远波澜不惊了。
他喝了口面汤,正准备放下钱结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杨哲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人身上,一袭玄色缀着银线的道服,墨发松挽,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来人他很熟悉,或者说,他曾经还主动接近,甚至为其效力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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