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草均匀地铺撒进长长的马槽,动作算不上特别麻利,却异常认真,一丝不苟,沉重的草叉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并不轻松,没几下,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沾湿了鬓角,和尘土混在一起,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几道灰痕。
任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都不会和之前的那个年幼天子联系在一起,那时的他瘦弱,忧郁,而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可以称得上明朗的少年郎,夜幕里他继续挥动草叉,将一捆捆干草抖散、铺开,草屑飞舞,沾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喂完草料,他又提起沉重的木桶,一桶桶地从水井打来清水,倒入每个马槽边的水槽,清冽的井水哗哗作响,在寂静的马厩里格外清晰。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真的。
不用做皇帝,不用考虑未来,那些很大很空的事情和话题都离他很远,这个世间缺少了他也在正常地运转着,天下大势如何,魏辽局势如何,不会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懵懂无知又无能为力的他,那目光里的意味能让他在半夜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做完该做的一切,他已是汗流浃背,粗布短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成的单薄身形,他靠着马厩的木柱,微微喘息,看着槽中战马满足地咀嚼着草料,发出规律的“咔嚓”声,鼻息喷出温热的白气。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伴随着身体的疲惫,慢慢涌了上来。
这里没有太极殿的金碧辉煌,没有北境的铁血河山,没有群臣山呼万岁的威仪,没有奏折上那些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冰冷字眼,有的只是马匹、草料、水桶、汗水和...踏实。
他这些夜里总是睡得很好,哪怕是躺在干草堆里,或者是泥地上,都可以一觉到天明,仇恨啊责任啊之类的,和他一个跟随大军喂马的民夫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终于可以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只是简单的把草料铲到营房的马槽里,他吃上了自己用力气换来的食物,尽管只是干饼稀粥,不及以前宫城里的午膳一分,但在肚子里的感觉却是那么沉甸甸的。
啊,还有,他认识了很多人,有上了年纪慈爱的老人,教他怎么用布缠住小腿这样赶路推车就不会累到瘫倒在地;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郎,朝气蓬勃的,说着以后要走南闯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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