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时,他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哪里是重任?
分明是送死!
谁不知骠骑军兵锋正盛,斐潜岂是肯受此等辱骂之人?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是那是说说而已,真被杀了的使者不知道有多少!
自己持这样一份诏书前去,无异于当面唾骂其主,以斐潜及其麾下那些骄兵悍将的脾性,自己恐怕连全尸都难留!
『下官……下官才疏学浅,恐……恐有辱使命……』
郗虑声音干涩,试图推辞。
曹操命令的执行者,夏侯杰目光不屑地看著郗虑,语气不容置疑:『郗御史乃郑公高足,名重士林,正合此任。天子诏命在此,莫非郗御史欲抗旨不尊?』
郗虑冷汗涔涔,知道此命难违。他退下后,左思右想,求生之念驱使著他,竟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仓皇赶往天子临时驻跸之处,涕泪横流,哀声恳求:『陛下!陛下开恩啊!那骠骑大将军,虎狼之性,桀骜不驯!今丞相令臣持此诏往责之,无异以肉饲虎,以卵击石!臣死不足惜,然恐堕天子使臣之威,徒增笑柄啊陛下!恳请陛下……恳请陛下让丞相收回成命,或……或是另择勇武之士,方可堪担此任……』
郗虑就差明说自己胆子小,能力差了……
郗虑哭得情真意切,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前一片青紫。
刘协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在听。
汜水关临时辟作行宫的宅院,空旷而寒冷。
角落之中的火盆,只能勉强驱散著些许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庭院之中冰冷与孤寂。
刘协,这位名义上仍是天下共主的大汉天子,独自坐在并不如何舒适的御座上,厚重的十二章纹冕服压在他清瘦的肩头,那顶缀著十二旒白玉珠的冕冠,更是沉重得仿佛要将他尚未完全挺直的脊梁压弯。
帝冕之重,重逾千钧。
这重量,并非来自金玉珠翠的物理质量,而是来自四百年汉祚积淀的煌煌法统,来自『受命于天』的庄严肃穆,来自无数经史典籍中描绘的,天子当有的威仪与责任。
他是天子,是刘邦、刘秀的继承者,是这破碎山河理论上唯一合法的所有者。
这份象征意义的重负,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成为他认知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即便他大多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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