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于汜水关下,关隘危如累卵!尔既自幼精通典籍,学贯古今,可能从《周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推演排布出一套破敌制胜之奇阵?可能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记事中,寻得一条可令敌军退兵,转危为安之良策?若能,曹某即刻拜尔为军师,奉之上座!若不能,便休再以经义文章自矜,空谈误国!』
这一问,犀利无比。
王朗张口结舌,他毕生所学,确在阐释经义、维系礼法,对于行军布阵、临敌机变,实是隔行如隔山,岂能从中推出具体战术?
他被噎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王朗缓了口气,转而言及自己仕途实务,试图证明自己并非全然空谈,『曹公此言……未免偏颇!老夫……老夫非止知经。昔年先帝时,任会稽太守,彼山越未平,豪强纷乱,某务存宽惠,抚纳流亡,劝课农桑,缓刑弛禁,与民休息,终使郡内渐安,盗贼稍息,百姓亦称颂。此……此非牧民安邦之功乎?!』
王朗提及这段经历,脸上也多了几分傲然之色,毕竟这是他为官生涯中颇为自得的一笔。
『牧民之功?』曹操嗤笑一声,目光如刀,毫不留情地剐去这层自得的表象,『为一郡之守,保一方之安宁,使百姓不受盗匪侵扰,免于饥馑流离之苦,此乃尔食朝廷二千石俸禄之本分!是天经地义之职责!汉家设官分职,太守者,守土安民者也。若连此都做不到,尸位素餐四字,便是为尔等所设!何功之有?难道某麾下任一县令,治下平和,无重大狱讼,某便需大肆褒奖,称之为不世之功?简直荒谬!尔以此为功,恰反证尔等平日所标榜者,标准何其之低!所求者,不过尽职而已,竟也敢称功?』
『这……这,这……』王朗气得胡须乱颤,呼吸急促,又急声说道,『老夫……老夫任太常、司徒期间,亦曾参议律法修订,屡次主张务从宽简,删减前朝苛酷刑条,意在使无心之失或为势所迫、误蹈法网者,能有一线自新之机!此……此非仁政乎?非体上天好生之德乎?』
仁!
好生之德!
要给犯错的人新的机会!
这几乎是儒家士大夫政治理念的核心重点之一……
大赦天下么!
『仁政?好生之德?』曹操眼中怒火更炽,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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